“我的生活是什么?嗯?你告诉我。”他盯着张庸,“我是不是该现在就爬上楼顶,跳下去,一了百了?”
窗外传来醉汉的嚎叫,和玻璃瓶破碎的脆响。
张庸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看着李岩的眼睛,那里面有种他从未在自己眼中见过的东西——不是痛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尖锐的讥诮。
“你没结婚没爱过。”张庸说,声音低得像呓语,“是无法理解的。”
李岩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烟。“我当然没法理解。因为我们阶级不同。”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张庸,撩起一角窗帘。马路对面小区的灯光柔和地亮着,像另一个星球。
“你觉得你的地狱到顶了?”李岩没回头,“那是因为你只见过自己那口井。”
窗外传来婴儿夜啼,尖锐,持续。
李岩松开窗帘,转过身。昏黄的光把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地狱后面还有更深的地狱?”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半碗泡面,稠软的面条已经糊成一团。
“就像这碗面,你以为泡烂了就是最恶心的样子?”他扯开一包榨菜,褐色的条状物带着汁水掉进面汤里,溅起几点油星。“这才到哪儿。”
他把碗往张庸的方向推了推,碗底摩擦桌面,刺耳。
张庸看着那碗面目全非的东西,喉结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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