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以为林叔闻言会立刻勃然大怒,但他的养气功夫显然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他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接着淡淡开口:「张闯,你知不知道在我们湖南帮,勾二嫂的人按帮规要被三刀六洞?」这是很直白的威胁了。这种残酷的刑罚我只在电视上见过,要说完全不怕那肯定是假的,但要说特别恐惧好像也不至于。想了想,我梗着脖子回了句:「我没有加入过湖南帮。」我当然没有天真到想凭一句话就让林叔放过我,这样说纯粹只是为了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弱势罢了。
但没想到的是林叔居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这事确实不能用帮规处理。」言罢,他用桌上冷掉的手巾擦擦嘴,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背着手走出了包房。
就这么……走了?我心里升起一股不真实的感觉。开口前我连自己会怎么死都想了一遍,结果……就这?
但我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事没完。只不过林叔不可能因为我的忤逆而当场发飙,就像大象不会因蚂蚁的挑衅而多看对方一眼。
没那个必要。
就在这时,一旁垂首静坐的燕姐也动了,起身拎起手包快步跟上林叔的背影。
离开包间前,她终于回头最后深深望了我一眼。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欣慰与失望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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