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莉莉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
她不敢睡得太沉,生怕自己打鼾、翻身、发出任何声音惊扰公主。
安娜却睁着眼,盯着帐顶。
她知道莉莉在怕她。
怕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怕到连看她一眼都要先颤抖。
可她也知道,如果不这样,莉莉就会死。
如果不把她彻底打成“贱奴”,如果不让整个王宫都相信莉莉是罪魁祸首,真相就会像野火一样烧遍宫廷。
安娜闭上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藏在枕下的那个小荷包——那个莉莉用带血的手指缝制的、绣着王后模样的荷包。
她把荷包贴在胸口,像在抱住曾经的莉莉。
“晚安……莉莉。”
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听见。
床脚的莉莉身体一颤,却不敢回应。
她只是把脸埋进膝盖,无声地哭。
从此以后,她是贴身女仆,却再也不是“姐妹”。
她会为安娜更衣、梳头、端茶、暖床,却永远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用恐惧和鲜血铸成的墙。
安娜没有找新的女仆。
她只要莉莉。
只要这个被她亲手毁掉、又亲手留下的女孩。
因为只有莉莉,才知道她曾经有多放纵。
只有莉莉,才会永远记住那句没说出口的“对不起”。
安娜一直觉得,寝宫像一座镀金的牢笼。
白天,她坐在高背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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