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只是沉闷的震动,仿佛有一列巨鼓隔着山岗同时擂响。随后,灰白雾气里陆续浮出人影、马影、弓影。乞颜部的骑兵并未排成中原军惯用的整齐横阵,而是如同一片散开的乌云,三五成群,彼此间隔甚远,却又始终保持着隐约的呼应。
他们身上的甲胄杂乱得很。
有人披着旧皮袄,外头套半副铁片甲;有人只在胸前挂着兽皮护心,臂上缠着从幽州府库翻出来的锁子护臂;还有人背着汉军旧制的圆盾,马鞍旁却挂着草原式样的短弓、弯刀和套索。若单看军容,实在算不上精锐之师。可一旦战马跑起来,那份杂乱便化作了难以捉摸的迅疾。
郭子仪立在鹿泉南侧的一处缓坡上,身穿乌沉沉的明光甲,盔缨被北风吹得直向后扬,身边亲兵替他牵着坐骑,他将手搭在腰间横刀上,凝目望着前方。
“又是乞颜部。”
副将不大好看:“将军,前头那几骑,似是前日冲破左营的胡将。尤其那个披黑裘的,箭法厉害得很,咱们的捉生将有两人便折在他手里。”
郭子仪朝那片奔腾的骑影望去。数百步外,一个黑裘胡将纵马居前,身量不算如何魁梧,背脊却挺得笔直。他左臂挽弓,右手控缰,马速越来越快,整个人却像稳稳钉在鞍上。其后两员悍将一左一右,马背上俱挂着沉重兵器,一人面容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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