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着背后头有无数道眼光,似那针扎,似那火燎,教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哪里敢回头,只顾着把个脑袋埋在胸前,脚底下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前头冲,恨不得一步就跨出这“快活林”。
他三步并作两步,蹿出那“通四海”的乌木大门,连那宽敞的官道也不敢走,专挑那些个犄角旮旯、耗子都嫌窄的黑巷子钻。
脚底下铺的青石板,让那经年的雨水苔藓浸得滑溜,一不留神便要跌个仰八叉。
巷子两边,人家后门口堆的尽是些破烂家什,混着那陈年的尿骚味、阴沟里的腐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侯三却像只惯熟了这地界的耗子,贴着墙根儿,缩着脖子,一步三回头,生怕那赌坊里输红了眼的浑人跟了出来。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呜呜咽咽的,好似那没了爹娘的孤儿在哭。
也不知跑了多久,转了多少个弯,眼前的巷子是愈发地窄了,两边的房檐几乎要碰到一块儿,把个天都挤化了的雪水混着那烂菜叶子、人畜的粪便,冻了又化,化了又冻,成了一滩滩又黑又黏的污泥,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去半个脚脖子。
侯三对这味儿倒是习以为常。
他轻车熟路地绕过一个豁了口的泔水桶,七拐八绕,最后在一扇破得快要散架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这门板让风雨侵蚀得起了毛,上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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