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四点多,颜霖把画具收进储物柜,跟同组的几个同学打了声招呼就往校门口走。十一月的天黑得早,梧桐树上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枯黄在路灯下被风吹得簌簌地抖。他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拢了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老妈半小时前发了条消息,说颜旻今天在工作室的沙发上睡了一整个下午,这会儿刚醒,正在吃手指。消息末尾附了一张照片,拍的是小核桃趴在会客沙发上,两条小胖腿蹬得老高,嘴里叼着自己的大拇指,眼角还挂着刚睡醒的泪花,表情介于委屈和满足之间。
他看着那张照片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口袋,去停车场取车。从美院到家的路他已经开了无数遍,四十分钟的车程,中间经过三个红绿灯和一家他常去买菜的超市。今天他特意绕了一下路,在超市门口停了一小会儿,买了草莓和车厘子——颜艺昨晚在群里点名说要吃的,说学校水果店太贵了她舍不得买,让老哥周末回来的时候“顺便带点”。他当时回了句“顺便你个头”,但还是拐进超市挑了两盒最大最红的,又顺手拎了一箱牛奶和一袋颜旻的婴儿辅食泥。超市的收银阿姨已经认识他了,每次来都问“今天又给你妈买菜啊”,他每次都说“对,她忙”,然后把找零的硬币塞进帆布包外层那个专门装硬币的小夹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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