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收工后,三个人累得连话都不太想说。
新衣柜的板材味道还没散尽,章凤蓝把主卧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透气。十二月的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楼下榕树叶子特有的清苦气味。她站在窗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开始拆床上的旧床单。这条床单是颜和平走之前就铺着的,虽然洗过好几次,但她总觉得上面还残留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不是真的有什么味道,就是心理上觉得该换了。
颜霖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肩膀上搭着一条深蓝色毛巾,站在主卧门口往里探头。“妈,你还没洗澡。”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提醒她吃叶酸时一模一样——不是质问,是担心她累过头忘了。
“先把床单换了。你去把你自己的头发擦干,别滴得满地都是。”章凤蓝头也没回,弯着腰把床单从床垫下面扯出来。五个多月的肚子让弯腰这个动作变得有些吃力,她用手撑着后腰缓了一下才直起身来。颜霖已经走到她身后,把那条搭在肩膀上的干毛巾拿下来,叠了两层铺在她那边的枕头上——她晚上有时候会出汗,头发没完全干透的话,枕在干毛巾上就不会把新枕套弄潮。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退到床的另一边帮她扯床单,扯到一半的时候发现她正盯着他看,眼神很安静,但嘴角有个很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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