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宁被老太太扶着,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屋。
院外的阳光似乎一下子被隔绝了,屋里有些阴冷。
她坐在床边,耳边还回响着招娣娣那些刺耳的话,心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喘不过气来。
这喜得贵子的喜悦,对她而言,更像是一道更沉重的枷锁,将她更紧地捆在了这个充满敌意和算计的院子里。
自从老王得了诗宁肚里怀的是儿子的准信,这喜讯像长了翅膀,没出两天,就在王家洼左邻右舍间传了个遍。
农村邻里间没有秘密,尤其是这种“老树发新芽”、“续弦得子”的谈资,更是人们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节目。
诗宁明显感觉到,出门走动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以前多是好奇、打量,甚至有些轻佻,如今却掺杂了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真心的羡慕,有客套的恭维,但更多的,是一种基于乡土逻辑的、赤裸裸的价值重估。
她不再是那个来历不明、只是被老王“养着”的城里女人,而是即将为老王家诞下男丁的“功臣”。
这种转变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清晰地感受到,在这个环境里,一个女人的价值,是如此直接地与能否生下男孩挂钩。
这种简单粗暴的评判标准,让她这个受过现代教育、曾拥有独立事业的人感到无比窒息和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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