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着荒谬感和强烈屈辱的热流猛地冲上她的脸颊。
她能感觉到身后老王那带着期盼又有些紧张的目光,也能感觉到老太太那看似平静实则不容抗拒的注视。
她知道,这一跪,无关对死者的尊重,而是对活人规则的臣服。
这一跪下去,跪的不是老王死去的老婆张氏,跪的是老王家的规矩,是这令人窒息的宗法伦理,是自己选择的这条绝路上,必须踩过去的一个屈辱的泥坑。
算了,跪就跪吧,反正自己也不属于这里,生完孩子就和这里没有关系了,既然老王家今天要演这出戏,就配合他们演一下。
争辩和拒绝只会引来更多麻烦,老太太一番“规矩”“礼数”的说辞压下来,这荒谬的仪式更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才完成。
不如照做,权当走个过场,把这荒唐的一天应付过去。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用手下意识地护住已明显隆起的小腹,小心翼翼地屈膝。
四个月的身孕让她的身子不再灵便,下蹲的动作显得迟缓而笨拙,她不得不用手撑着冰冷的青砖地稳住重心。跪下后,诗宁将香举过头顶,对着那块冰冷的牌位,俯身,磕头,最后将香插进香炉里。
就在青烟袅袅升起的那一刻,老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块黑漆漆的牌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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