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有一个明确的、对抗外界(包括老王)的理由和力量支撑。
然而,周明没有。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后是他极度痛苦却又努力保持冷静和“尊重”的声音:“…诗宁,我…我不知道…这是你的身体,你的生命…我…我不能替你做决定…你需要自己想清楚…”
他的反应,完美符合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尊重女性自主权的现代丈夫的形象。
但在此刻的诗宁听来,这种“尊重”却无异于一种温柔的抛弃。
它将所有沉重的抉择和随之而来的巨大风险,赤裸裸地、毫无缓冲地压回了她一个人肩上。
他没有给她一个可以依赖、可以怨恨、甚至可以对抗的明确立场,反而将她推入了更深的孤独和无助之中。
正是在这种被“尊重”却实则被孤立的绝望中,老王那种不容分说的、带着乡土气的“务实”和“担当”才显得如此有吸引力。
他说“生下来,我养”,他说“跟我回老家,把酒办了,给孩子个名分”。
他的话粗糙甚至蛮横,却提供了周明无法给予的明确路径和一种扭曲的“安全感”——一种有人接手烂摊子、有人共同承担后果的错觉。
“呵…‘你自己想清楚’…”诗宁在心底无声地苦笑,指尖冰凉。
周明永远正确,永远文明,永远给她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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