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车站的候车室里空荡荡的,老张坐在木条凳上,屁股底下冰凉冰凉的,隔着一层棉裤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他把两只手揣在袖筒里,缩着脖子,眼睛盯着墙上的发车时刻表,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下次还去不去?
去一趟两个小时,来回四个钟头,车票倒是没几个钱,可这折腾劲儿受不了。
老李现在退了休,天天在家守着,跟个门神似的。
安眠药也没了,上回那两片还是从王家顺那儿顺来的,化成粉末搁王德贵的暖壶里了。
打那以后,镇上卫生院就把安眠药管得死死的,你说破天都没用,没处方不卖。
再说这招用过一回了,孙月娥也知道提防了,下回再去了,说不定连门都不让进,直接拿扫帚把他往外轰。
他叹了口长气,把袖筒里的手抽出来,使劲搓了两把冻僵的脸。不去了。他跟自己说。孙月娥那个死样子,去了也是白搭。
他刚站起来拎起包,旁边有人喊了一声:“这不是张会计吗?”
老张扭头一看,候车室门口站了个瘦高个男人,左腿有点跛,走路一颠一颠的,手里拎着个灰扑扑的编织袋,正冲他咧嘴笑。
老张眯眼瞅了两秒才认出来——孙有财,孙瘸子,以前在推着小车卖针头线脑的,后来听说去了砖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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