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秋追到村口,孙瘸子的破三轮已经蹬出去半里地了。
雪后的土路被车轮碾得坑坑洼洼,三轮车的铁链子哗啦啦地响,在空旷的雪地里传得格外远。
她跑得急,棉鞋踩在硬雪壳子上咯吱咯吱的,碎花棉袄的下摆被风吹得掀起来,灌了一肚子的冷风。
冷风呛得她嗓子眼发紧,但她没有停,只是咬着牙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大猛知道,不能让大猛知道,不能让大猛知道。
“老孙!”她喊了一声。
孙瘸子刹住车,一脚蹬在路边的土埂上稳住车身,回头看她。
她跑得气喘吁吁,脸颊被冷风刮得通红,额前的碎发从围巾里散出来,被汗粘在太阳穴上。
他歪着头看她,嘴角慢慢浮上来一个笑。
那个笑跟刚才在院子里时一模一样——嘴角弯着,眼角那道细纹里夹着一丝只有他们俩才懂的暗示。
“咋了嫂子?舍不得我?”他说话的时候把手里的烟头扔在雪地上,烟头嘶的一声灭了,冒起一缕细细的白烟,被风一卷就散了。
“去你家。就一次,以后这事不能再提。”张月秋站在三轮车旁边,两只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来,把散到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直直地看着他。
她个子比他矮半头,但此刻她仰着脸看他的眼神不是恳求,不是示弱,是那...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