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只有他走了,那些事才会逐渐被人忘记。
离开的那个清晨,海平面刚泛起鱼肚白。
陈凤仪用旧床单改了一个襁褓,把小孩结结实实捆在胸前,送他到村口。
小孩不知道离别在即,扭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喊他“爸爸”。
她现在喊得清晰顺口多了。
“在外头,自己当心。”陈凤仪哽咽的声音被海风吹散了,“孩子,我会看着。”
贺遂不敢应声,更不敢去看小孩。
他低着头,“以后每个月我都会把工资寄回来,你记得去镇上取。”他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小孩温热柔软的脸颊,闭了闭眼,猛地转身,踏上了那班去镇上的破旧公交车。
车子发动,颠簸着驶远了。
他透过斑驳的车窗玻璃,看见母亲瘦小的身影立在村口,怀里的小孩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在陈凤仪怀里挣扎,小手朝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徒劳地伸着。
陈凤仪拍着她的后背哄,望着公交车的眼睛红得厉害。
贺遂闭上眼,终是没有回头。车子驶过滩涂,将那个养育他又禁锢他的渔村,连同他此生最初的牵绊,一起抛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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