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鸾峰,库房。
库房门前的青石阶上,守库弟子赵平正在打盹。日头晒到门檐,把他的眼皮烘得发烫,他迷迷糊糊正要换个姿势,忽然听见一串极轻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整个人先醒了半分。
沈清璃正从山道那头走来。
日光落在她身上,像是特意为她让出一条路来。
霜白道袍在风里纹丝不动,领口严严实实压到锁骨,腰封束得极细,那截腰细得像春风里折下的一枝柳,仿佛轻轻一握就会断。
她走到库房门前站定,日光在她眉骨上停了一瞬,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块浸在冰水里的玉,眉是远山的淡墨,唇是一笔未干的红。
赵平慌忙起身行礼,腰弯得比平日更低。
沈师叔。
库房钥匙。四个字。
赵平从腰间解下钥匙,双手捧过头顶,不敢看她。
他听见衣料摩擦的声响,闻到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像雪后松林的味道。
他捧着钥匙的双手在发颤,说不清是怕,还是别的什么。
沈清璃伸手接过钥匙,她的指尖凉得惊人,蜻蜓点水似的从他掌心擦过,他整个人像被冰水浸了一下。
退下。
两个字。
赵平如蒙大赦,倒退着退出三步,才敢转身。
他走出老远,才敢回头望一眼,库房的门已经合上了,只剩那截霜白的身影消失在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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