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些笑声彻底听不见了,446才慢慢地直起腰。
方才堆在她脸上、陪着笑讨好的那副神情,像水从石头上淌下去,褪了个干净。她又变回了脸上没有表情的样子。
这女奴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慢,像把方才一直憋在胸腔里的什么东西,一并放了出来。
"冲干净。"她对菲娜说,声音不高,"去把身子冲干净。"
菲娜没像先前那样认认真真地洗,只是舀起水随手往身上撩了几下。脖子,胸口,腿间。那些士兵抓过、揉过、捏过的地方,还留着一层东西,说不清是他们的手温,还是她自己皮肤底下,被力道压出来的麻。水浇上去,凉是一瞬间的凉,可那层感觉,还黏在皮上,洗不掉。
她不想洗了,不是洗不干净,是没什么,好洗的了。
清白,已经洗掉了,再多的水,也洗不回来。
于是她草草地抹把脸,站了起来。
衣裳,是446递过来的,她接过去,往自己身上套。
料子没变,带子没变,连浆洗过的气味,都和早上出门时一样,可一上身,她就觉出,哪儿都不对。肩这里,空出了一块。腰这里,勒得慌。袖口裹在腕子上,像别人的袖子,套错了人。
这衣裳,离开她的身子,也不过一小会儿,怎么再穿回来,就和她,这么不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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