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娜的心,冷了。
不是一下子冷的。它像这池子里的脏水,从她的脚底,一点一点地漫上来。先是凉,然后是麻,最后,一直没过了她的胸口,让她喘不动气。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怎么会,把最后一点指望,押在一个连自己都已经被作践干净了的人身上。
她的眼眶热了。
一滴泪已经在里面打转,正顺着她的下眼睑,要往下掉。
可她忽然不想让它掉了。
她想起了昨日。想起自己昨日哭的样子。想起那个样子,是怎么被446,一字一句地报给了皇帝。想起皇帝听完之后,那声,笑了很久的笑。
此刻,446就站在那儿,正看着。
还是那种眼神。那种,要把她每一分反应,都记下来,再原样交上去的眼神。
那滴泪要是掉下去了,就会变成皇帝嘴里的又一桩笑料。
她不想哭了。
不是咬牙忍住的。是她突然觉得,哭是一件白费力气的事。哭给谁看呢?给446看?给皇帝看?给这一池子,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女奴看?
她的眼泪,就那样,一点一点地自己干了。
她没有哭。
她只是,慢慢地把头,仰了起来,把那一滴,省了下来。
省着吧。往后,还不知道有多少,要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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