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然放声大笑,眼神中尽是张狂与讥讽,“如今九天之上仙使垂青于我,人皇廷奉我为上宾,这清虚主峰千名门人谁敢逆我之意。只要师尊能多苟延残喘几天,师娘连身子都舍得给我操了大半年,难道还差这一副狗链、一座祖师殿么。”
沈修然将手中的乾坤挪移令轻轻抛起,又稳稳接在掌心,语气骤然冷厉下来:“师娘若是不愿,大可一剑斩了徒儿。只是百官大祭一过,水牢里的绝灵黑水便会彻底化去他的心脉,届时那位名震人界的清虚剑圣,便只能在阴煞黑水里化作一滩流脓的白骨了。”
洛清微闭上了双眸。
两行清泪自眼角无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瞬间凝成两朵凄艳的冰花。
识海深处,千载岁月里与裴凌尘并肩仗剑、快意人间的画面如浮光掠影般掠过;水牢深处,夫君那具四肢被缚龙钉穿透、经脉尽碎却依然深情望向自己的残破身躯,如刀锋般狠狠割裂着她的心脉。
大半年暗无天日的隐忍,为的不就是这最后的一线生机。
只要夫君能活着逃离这无间地狱,只要能拿到这枚开启血阵的乾坤挪移令……
这一具早已被采补污损的残躯,这一世清白与千载虚名,又有何不可抛弃。
洛清微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所有的愤怒与挣扎尽数褪去,唯余一片死寂如渊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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