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云的动作很慢,慢得不像是他——他平时解玉衡衣带的时候从来不慢,扯开领口的时候甚至会把盘扣扯断,但此刻他握着木梳的手稳得像是在捧一件瓷器。
谢凌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玉衡听不懂的沙哑,【母亲牵着你的手把你领到我面前,说『凌云,这是你弟弟』。你那时候瘦得跟小鸡似的,躲在母亲裙子后头,只露出半张脸。】
玉衡垂着眼,睫毛在镜中微微颤动。
【那天我攒了三个月的月钱,跑了好几条街,买了这个。】谢凌云从袖中取出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海棠,玉色温润,在烛光下泛着浅浅的脂白。
【想等你大一些再给你。后来你大了,我又不知该何时给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将玉簪轻轻插进玉衡绾好的髻里。
簪子穿过发髻的触感很轻,像一滴水落进湖面,几乎没有声响。
玉衡在镜中看见自己头上的海棠花,恍惚间想起那年第一次踏进谢府大门,满院的槐花正开得盛,有个少年站在廊下,朝他伸出了手。
那只手现在正放在他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中衣薄薄的布料烫在他的皮肤上。
【簪子我收了,】玉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你回去吧。】
谢凌云的手没有松开。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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