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离府的消息,是早膳后谢廷渊亲口说的。
玉衡坐在餐桌对面,手里捧着一碗白粥,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勺子顿了一下,粥面轻轻一晃。
他没有抬头,只是低声应了句【是】,便继续慢慢地吃。
对面的谢廷渊放下筷子,目光在他低垂的颈侧停了一瞬——之前留在那里的印记都淡了,仅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
夫人走之前吩咐了好些事:厨房要备什么药膳、花园里那几盆兰花要记得搬进屋里、玉衡的秋衣该添了——她把这些话交代给管家,又拉着玉衡的手说了几句体己话,说到了庵里会专门为他祈福,过几日便回来,让他好生照顾自己。
玉衡一一应着,垂着眼睫,像一只温顺的家雀。
马车的轮声出了大门,渐渐远去,府门沉沉地阖上。
玉衡站在穿廊下,看着那两扇朱漆大门合拢的最后一线光消失。他知道父亲不会等到入夜了。
果然,他回到西厢换下出门的衣裳,才刚坐定,小厮便来传话:【尚书大人请少爷到书斋,说是今日要讲〈尧典〉篇。】
玉衡没有多问,起身便走。
小厮跟在身后,一路低着头,不敢多看他一眼。
玉衡心里明白——府里的下人迟早会知道些什么,但没有人会说。
谢廷渊治家严谨,下人的嘴比锁还紧。
书斋的门虚掩着,玉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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