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正,天光未全亮,镇北口的空地上已经闹哄哄地挤满了人。。
三十几辆大车在官道旁排成两列,车轮碾过的土路上全是深深浅浅的辙印,每辆车都由两头灰骡拉着,车斗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四角压着绞紧的粗麻绳,麻绳上还贴着天玑商行的朱漆封条,有几辆车的车辕上还坐着拿鞭子的车把式,正闲得发慌地抽旱烟,脚夫们弓着腰,把一箱箱货物用绳索固定在车板上,绳子绞得咯吱直响。
青灰色的晨雾从飞云山脉方向漫过来,贴着地面缓缓流动,被人与牲口的脚步搅得碎散。
等曲非直到镇口时,铁剑门的弟子已经列得整整齐齐,约莫三十来人,清一色灰短衫,袖口用麻绳绑着,腰里插着铁剑,严豹正低声吩咐着几个弟子什么。
曲非直没急着上去攀谈,只扫视了一圈,把各色人等都看了个大概。
一个铁塔也似的黑脸汉子正盘腿坐在地上,上身只穿一件无袖黑布短打,两只胳膊比一般人的大腿还粗,皮色黑亮,像用铁水浇出来的,闭目养神,呼吸深长。
官道旁,一个双臂垂过膝盖的汉子坐在车辕上,背后横着一张大半人高的铁胎弓,弓身用兽皮裹着,只露出两端的铁角。他手指很长,指节又粗又圆,骨节处全是老茧,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弓弦,发出“嘣嘣”的轻响。
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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