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忘了关紧,滴答、滴答,一滴一滴砸在洗脸盆底部。
莫尔站在逼仄的洗手间里,手里捏着一把手动剃须刀。
镜面的边缘发黑,正中央倒映出他的一半身体,还有那张脸。
他凑近了些,把下巴仰起,刀片贴着下颌骨的边缘刮过去,发出的沙沙声。
白色的泡沫混杂着一点黑色的胡茬落进水槽里。
这是每天早晨必做的功课。
作为一名男性,保持面部的整洁是这个社会最低限度的教养。
虽然对他来说,这张脸再怎么打理,也早就和“教养”、“赏心悦目”这些词扯不上关系了。
从左边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再蔓延到大半个脖颈,是一片暗红色、崎岖不平的烫伤疤痕。
那皮肉早就长死了,像枯树皮一样紧紧扒在骨头上,连毛孔都闭合得的。
剃须刀滑到边缘时,他必须格外小心,避免锋利的刀片割破那些脆弱又扭曲的组织。
这身疤痕跟了他快二十年。
那年他才够到灶台的一半高,踩着一条缺了条腿的塑料矮凳,试图把一锅煮沸的面糊从火炉上端下来。
母亲在隔壁房间里砸东西,浓烈的酒精味和烟草味顺着门缝钻出来,混杂着她骂骂咧咧的粗话。
她在咒骂那个跑掉的男人——莫尔的父亲。
那个男人长着一张温顺讨喜的脸,带着她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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