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在晚间十一点后进入节能模式,光线变得惨白而稀薄,如同稀释的牛奶泼洒在排列整齐的隔断和桌面上。
整个开放式办公区域只剩下东南角财务总监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后透出一点稳定的暖黄光晕,以及莫特工位上方一盏孤零零的台灯。
空气里悬浮着中央空调低频率运转的嗡鸣,混合着打印纸、静电和隔夜咖啡的复杂气味。
莫特松开鼠标,向后靠在人体工学椅的靠背上,颈部的酸痛感立刻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他面前的屏幕上,excel表格的网格线无限延伸,数字在视网膜上跳舞。
他已经在这个成本核算报告上耗了六个小时,修改了十三版。
每一次将文件发送到那个名为“vera- 财务总监”的邮箱,返回的都是一份用红色批注密密麻麻覆盖的修订版本,附言简短而冰冷:“逻辑不清,重做。”、“数据源标注缺失,重做。”、“格式不符合规范,重做。”
vera 。
陈薇拉。
他的直属上司。
一个名字就能让部门里半数以上员工后颈发紧的存在。
她并非以咆哮或羞辱管理团队,而是用那种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挑剔,和毫无转圜余地的“重做”指令,构建起一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压力墙。
莫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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