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不去就不去。你以前也说过,管了三天又往那边跑。”刘慧英把锅盖掀开搅了两下糊糊,头也不回,“怎么,跟赵寡妇闹掰了?她催账催急了?”
老胡蹲在门槛上,手指头抠着门框上翘起来的一块木刺。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是闹掰了,是欠太多了。红糖,小米,救济粮,她家丫头的差事,这些年我许了多少愿自己都记不清了。不是不想给,是给不起。再去见她,又得许新的,回头还不上,窟窿越来越大。”
刘慧英把锅铲搁在灶台上转过身来,靠在锅台边看着他。那对杏核眼里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恨,只有平静。“你这辈子就是栽在这张嘴上了。在大队部拍桌子训人,在人家炕上许愿,全是嘴上的功夫。嘴皮子一翻什么都敢说,说完又兜不住。不光对这些寡妇,对我也是。当年娶我的时候跟我爹说要让我过好日子,你兑现了?”
老胡不吭声了。
“老大搞对象、老二念书,这些事我替你扛着,没让你操过心。你跟这些寡妇的事我早就知道,也从来没拦过。你不回家,我就当你死在外面了。你要是真不想去她那儿了,以后就回家吃饭。窝头咸菜管够。别的我也给不了你,你也不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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