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英是秀莲主动去说的。
秀英这个人,跟凤琴不一样——凤琴好歹还敢去镇上卫生所,秀英连卫生所都不敢去,病了就忍着,忍到实在忍不下去了就自己弄点盐水洗洗。
秀莲知道她的毛病拖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跟秀英说的时候,没有用“特殊疗法”那种含糊的说法。
她直接说:“秀英,你这病不能拖了。陈医生手艺好,我几年前在那儿看好了,凤琴也是在他那儿看好的。”
秀英对秀莲一向信服——在这个村里,秀莲是她最佩服的女人,泼辣、能干、什么场面都撑得住。
既然秀莲说好,那就一定是好的。
第二天秀英就去了。
秀英去完第一次回来,秀莲在村口碰见她,问她怎么样。秀英低着头,脸红到了耳朵根,支支吾吾地说“挺好的”,“ 药挺管用的”。
秀莲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全明白了,但没有点破。她只是笑了笑,拍了拍秀英的肩膀说:“坚持去,按疗程治,别半途而废。”
秀英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她的步子比平时更碎、更快,像是在逃。
秀莲站在大槐树下,看着秀英的背影拐进后街,忽然想起了自己两年前第一次从诊所出来的样子。也是这种步子。也是这种表情。
那时候她没有人可以问,没有人可以依靠,一个人把那件事压在箱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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