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
不是那种剧烈的、一瞬间的后悔,而是像酒吧角落里那盏坏掉的射灯一样,一明一灭地、反复地闪烁着。陈寻在他对面坐下的时候,他只是机械地把自己放在旁边座位上的小包挪开,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但当前台那对情侣的碰杯笑声传过来,当陈寻把啤酒杯放在矮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磕响,陆辰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一个多么轻率的决定。
他不是不想见陈寻。恰恰相反,问题就在于他太想见了。
苏晚晴离开后的这几天,他一个人守着满屋子不散的沉默,手机里陈寻发来的每一条消息他都反复看过、斟酌过回复,最后却只回几个字。他以为自己是克制的,是有分寸的,是在为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保留最后的忠诚。但当陈寻真正出现在他面前——不是手机屏幕上的文字,不是脑海里模糊的轮廓,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体温有气味有具体轮廓的人——他发现自己所有的克制都在这一刻变得摇摇欲坠。
陈寻今天穿了一件雾蓝色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中段,露出手腕上一条深棕色的皮绳手链。下身是黑色休闲裤,脚上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有分寸感,既不过分张扬,又在细节处透出从事创意行业的人才会有的那种不经意的讲究。衬衫的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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