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笑。
笑得我嘴角发僵。
然后父亲从人堆里钻了出来。
他今晚难得换了件干净的灰布衫,头发也蘸了水抹平,可两鬓还是支棱出几撮翘毛。
他脸膛被火把映得红亮,咧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他大概喝了不少,走路的步子都发飘,一靠近就重重拍在我肩上。
“儿子!”他嗓门大得压过所有人,“争气!爹这辈子就盼今天了!”
旁边有人起哄:“德厚哥,你家这回可要风光了!”
父亲笑得眼睛眯成缝:“那是!我儿子的种,全村独一份的!”他越说越来劲,拍着我的后脑勺,“儿子,你妈在屋里等着你呢,可不能让人家等急了!”他喉咙里滚出咕噜咕噜的笑声,像一把沙土从坡上滚下来。
我看着他笑得满脸放光的样子,心里浮起一阵很难形容的滋味。
他知道他话里那个“等着”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那个等在屋里的人,是他老婆。
他还是笑着把我往那间房门前送,像送一头配种的公牛去完成一年一度的指标。
我垂下眼,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行吧。你笑得越开心,我进去得越理直气壮。
人群让开一条路,神婆拄着竹杖从那一头慢慢走过来。
她今晚换了一身黑褂子,头顶插着一根不知什么鸟的羽毛,褶皱纵横的脸上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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