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黑暗里,过了很久才站起来。她想起父亲的手,想起父亲下工回来坐在门槛上,一言不发,把手上洗不掉的煤灰搓了又搓。她以前不懂那双手为什么总在搓。今天她好像懂了一点。她往回走,走到一半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工厂的方向。
散会以后,人一个个走了。老莫把门关上,在桌边坐下,问他:"凑齐了,然后呢?"
保罗没答。他看见桌角还亮着那盏灯,灯芯烧到一半,火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他想了想,说:"先记名字。"
"记谁?"
"今天开口的人。"保罗说,"还有你信得过的人。每个人都要过一遍,确认不是老板安进来的。"
老莫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正要写,又问了一句:"那格雷厄姆那边呢?他会不会盯上咱们?"
"会。"保罗说,"今天开口的那几个人,明天开始,身边会多一双眼睛。"
老莫骂了一声。
保罗说:"不用怕。他盯人,说明他怕了。他要是真不怕,今天不会站在台阶上,说'损失是大家的'。"
老莫沉默了一会儿,把纸摊开,又问:"那咱们的人,谁盯着?"
"我。"保罗说。
话音刚落,门外进来一个人。是个满脸忠厚的工人,个头不高,走路带着点庄稼人式的憨厚。他站在门口,搓着手,说:"老莫,我听说你们在这儿商量事……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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