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剩沈酌和张三才两个人。
月亮出来了。新路面在月光底下发白。
张三才坐在石凳上,又点了根烟。
还有件事。他吐了口烟,一直没想好该不该跟你讲。
沈酌端着茶杯坐下来。
塌方前一天晚上,我值夜班。张三才把烟夹在手指间,半夜两点多,看见一个女人来了矿办。
沈酌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矿上不让外人进。但她跟门口的人吵了几句,进去了。在宋祁办公室待了很久。
张三才抽了一口烟。
她出来的时候,经过我值班的窗户。路灯底下,我看清了脸。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照片。
折得四四方方的,边角泛黄,折痕磨出了白线。
后来矿上出了事。我跑了。这张照片一直在我兜里。他把照片展开,放在石桌上。
月光照着照片。
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扎着马尾,下巴尖尖的。照片太旧,五官不太清楚,但轮廓能辨认。
你看看。张三才说,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沈酌低头。
他的呼吸断了一拍。
照片上那张脸,跟奶奶柜子里压箱底的那张结婚照上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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