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嫣在萧王府住得越久,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便越浓。
她喜欢这府里的活气。
每日清早,玉奴的石磨声从东跨院那头传过来,笃笃的,像打更一样准。
阿朵雅总在演武场旁的马厩里哼歌,那歌不成调,却轻快得很。
楚小月满院子跑着喂猫喂鸡。
萧遥抱着剑,冷着脸,可若谁跌了跤,头一个伸手的必是她。
这些人,都活得那样自在。
好像天塌下来,也有萧蛰顶着。
可最让陆文嫣羡慕的,是她们能名正言顺地站在萧蛰身旁。
阿朵雅是光明正大的妾室,玉奴也是。
她们与他说话时,从不避讳什么。
一个能当着满府下人的面,从背后揽住他的脖子;另一个能在他练刀后,用帕子替他擦汗。
她们可以与他同席,与他并肩,与他在傍晚的院子里散步。
这些再寻常不过的事,在陆文嫣眼里,却像一扇她怎么也推不开的门。
她是郡主。是长公主之女。她的身份,让她连喜欢一个人,都得转弯抹角。
有一回,萧蛰在院中看舆图。
陆文嫣端着一碗自己炖的冰糖雪梨过去,轻轻放在他手边。
萧蛰抬头,道了声谢。
陆文嫣没有走,只站在他身侧,低头看那舆图。
那图上山川河流蜿蜒曲折,她看不懂,却也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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