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程青在他眼里,无非是一个欠了钱、还清了、跑掉了的债务人。
他这种人向来是把人当工具用的,工具用完了、生了锈,换一把就是了。
他怎么可能还记得她,记得那双死鱼眼,记得她后腰上那条他亲手纹上去的黑蛇?
程青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他一定忘了我了”。
念得越多,她的理智就越确信这一点。
可是,她后腰上的那条蛇还在。
隔着毛衣和打底衫,她能感觉到那条蛇的纹路贴着皮肤,像一枚无法消除的胎记。
她睁开眼,看着车窗外的麦田忽然被一片灰扑扑的、低矮的民房取代。
她知道临江县城快到了。
列车在临江站减速的时候,程青把帆布包从行李架上取下来,背上肩。
她站起来时,小腿因为坐久了有些发麻。车厢里的广播在播报“临江站到了”。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还带着干冷灰尘和廉价小吃摊油烟味的风,扑面而来。
她走下了火车。
临江站的站台依然和四年前一模一样——旧水泥地,油漆剥落的天棚,站台上支着一个卖烤红薯的铁皮车。
程青穿过出站口,看到火车站外面的广场上停着几辆破旧的出租车,几个拉客的司机正蹲在车边抽烟聊天。
她站在广场边缘,深深吸了一口这座小城的空气。
县城比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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