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盖被砸掉了一半,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琴弦,像一排断了又接的肋骨。
一个穿格子裙的女孩坐在琴凳上——琴凳缺了一条腿,下面垫了三块砖头。
她抬起手,悬在琴键上方。摄影机推近,她的嘴唇在动,好像在数拍子。
然后她弹了下去。
画面在那一刻忽然稳定了,好像摄影师也屏住了呼吸。
损坏的琴键发出奇怪的声音——有些音高得不正常,有些音根本不响,还有些音带着沉闷的撞击声,像有人用锤子敲木头。
但旋律是清晰的。一首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曲子,每个音都落在它该在的位置。
镜头一转。
废墟的阴影中,有人站起来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一个满身灰土的中年男人。
他们朝钢琴的方向走过去,脚步迟缓,像在试探脚下的地面是否还坚实。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
没有人说话。钢琴声在废墟之间回荡,像一只小小的、倔强的萤火虫,在一片漆黑的旷野中固执地发光。
画面切到一个近景:女孩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
她的指甲缝里全是灰,手背上有几道已经干涸的血痕。
但她弹得很稳。
好像只要这首曲子没有结束,这座小镇就还没有真正死去。
千夏坐在床沿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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