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快了,我也好想你,夜里睡不着,点一根你的烟,也不抽,看着它烧完。"
妈妈停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他爸,你倒是睁开眼,看看我。"
"你是不是想着,就这么躺下去,扔下我们孤儿寡母,一个人清净了?"
"你敢!你要敢,我记你一辈子。"
他躺着一动没动。
妈妈起身,用暖壶倒了半盆温水,端起来搁在床头柜上。毛巾浸下去,拧干,展开,先给他擦脸。
从额头起,顺着眉骨,绕过鼻梁,擦到嘴角。嘴角起了干皮,拿毛巾角蘸了水,轻轻按了按。
她停住手,毛巾搭在他脸上:"延延早上就写作业呢。"隔了一下,把毛巾翻了个面,换另一边脸,"见我来医院也不说来看看你,就顾着玩。"
妈妈擦他的脖子,擦到领口,毛巾翻个面,擦他那条胳膊。把他五指一根一根掰开,毛巾顺着指缝抹过去。
抹到无名指,那根手指动了一下,很轻,指头往掌心里蜷了蜷,又慢慢松开。
妈妈停住,低头看那只手。瘦,骨节突出,指根有茧,搁在掌心里。盯着看了一会儿,那只手没再动。眨了一下眼,再看,还是没动。
把毛巾叠了叠,将他那只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手在被面上搁了一会儿,才收回去。
擦完胳膊,给他翻身。一只胳膊垫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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