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之夜的江州县城,像是一只被丢进沸水里的铁罐,喧嚣与躁动几乎要冲破黑夜。
街上的旱冰场、歌舞厅放着猛烈的迪斯科舞曲,年轻人举着摇摇欲坠的塑料烟花,在砖瓦平房与老旧楼房之间狂欢。
所有人都沉浸在迈入新世纪的亢奋里,仿佛只要跨过今晚,命运就能翻开全新的一页。
然而,今晚的江州一中却陷入了一片漆黑。
由于县电业局线路过载,夜里九点整,全城陷入了大停电。
校园里爆发出学生们如潮水般的欢呼与口哨声,随后便被各班主任轰回了宿舍。
教师宿舍楼在校园最偏僻的西北角,一幢建于八十年代的三层红砖小楼。
沈清秋一个人坐在二楼尽头的单身宿舍里。屋内只点着一截短短的白蜡烛,微弱的光晕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她孤单的侧影。
桌上的老式黑机电话刚刚挂断。
省城丈夫的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冰——“清秋,离婚协议书我已经让律师打印好了。新世纪了,大家别再互相拖累。你在江州那个小县城安心教书吧,省城的房子和关系,你就别想了。”
电话里的忙音嘟嘟作响,沈清秋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她今年二十九岁,在最好的年华里,却被困在一场名存实亡的婚姻与这座狭窄压抑的县城里。
她脱掉了高跟鞋,赤着...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