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空气黏稠得像是能拧出浑浊的黄梅水来。闷热从漆黑的砖缝里蒸腾出来,压得人胸口发慌。
江州一中高一(14)班的教室在老教学楼的三楼尽头。
屋顶上那台绿油油的三叶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转轴处发出干涩的金属摩擦声,除了把顶棚的灰尘均匀地撒在每个人的课桌上,吹出来的全是滚烫的风。
收音机在门卫室里微弱地响着,任贤齐那首《对面的女孩看过来》被电波撕裂得断断续续,混杂着校园广播里关于下岗职工子女补助申请的通知,死死黏在午后的燥热里。
陆舟站在教室后门的时候,浑身都在往外渗汗。
他刚结束400米跨栏的专项特训,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白色校服短袖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宽阔结实的胸膛和后背上。
少年十六岁,个头却已经蹿到了接近一米八,粗粝的骨架上覆着一层饱满而结实的肌肉,像一株在野地里肆意拔节的野树。
“报告。”
声音很低,带着运动后特有的沙哑与桀骜。
陆舟不耐烦地用舌头顶了顶右边的腮帮子,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过乱哄哄的教室。
讲台上站着的不是平常那个满嘴槟榔味的男数学老师,而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女人。
全班的噪音瞬间小了一半。死党张伟正偷偷摸摸把一本封皮包着《读者》的香港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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