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五万块还差三天。
林深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透过落满灰尘的玻璃窗看外面的梧桐树。
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像极了母亲床头柜上那沓永远也缴不完的透析单…一张叠一张,怎么撕都撕不完。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三次,他都没接。
第一次是房东。
上个季度的房租已经拖了二十天,对方说再不交就换锁。
第二次是个陌生号码,多半是催债公司的。
第三次是他上周刚被辞退的那家新媒体公司的hr,大概是要他去办离职手续。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
三道未接来电,像三根钉子,把他死死钉在这堵掉墙皮的走廊上。
“林深?”护士从隔壁病房探出头来,“你妈的药该续了,下午三点之前要缴清,不然明天的透析排不上。”
“知道了。”
他点点头,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这是他二十三年来练就的唯一本领…在一切都在坍塌的时候,让自己看起来还撑得住。
护士多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这个年轻人不容易。
半年了,每周三次,雷打不动地陪着母亲来透析。
别人家都有人轮换,只有他,永远是独自一人。
从挂号到缴费到取药,他一个人。
从扶着母亲走进来到推着轮椅走出去,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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