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渠通水那天,整个石碾子村都出动了。
天不亮就有人端着碗蹲在渠边等着,孩子们赤着脚在干涸的渠底跑来跑去。
老孙头站在渠首的闸门旁边,手里捏着一面小红旗,公社来的两个干部站在他旁边,背着手看那条从山腰上一路铺下来的水渠。
大庆站在闸门旁,最后核了一次水位。
他把水准仪收进帆布包里,冲老孙头点了点头。
闸门吱吱嘎嘎地升起来,水从闸口涌出来,浑的夹着泥沙,哗啦啦地冲进渠里,然后越来越清,清得能看见渠底的石子。
孩子们尖叫着追着水流跑,大人们在鼓掌,老孙头把小红旗摇得呼呼响。
桂花站在人群外面,手搭在腰上,水渠里的水从她脚边流过,她看着那道水,想起去年夏天大庆扛着测量杆从东沟回来,满头大汗地站在灶房门口问她要水喝。
那天她给了他一碗红糖水,他低头喝水的时候睫毛上沾着汗珠,说“嫂子,这水真甜”。
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现在水渠通了,他也要走了。
大庆从闸门那边走过来,帆布包斜挎在肩上,水准仪拎在手里。
他走到桂花面前站住,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
周围全是闹哄哄的人群,没有人注意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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