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明天你还有正事。天不亮我叫你,从偏门出去…德贵跟桂花都不会知道。”
她伸出手指在他嘴唇上按了一下,然后吹灭了煤油灯。
黑暗里她的手又伸过来,握住他的手,手指慢慢插进他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扣。
她的手心是热的,手指上有洗衣服磨出来的薄茧,扣在他手背上,力道不重,但很稳。
大庆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白光。
他想着桂花…水渠通水,他就要走了。
他想着德贵…那个男人蹲在井台边抽烟的背影,那双熬红了的眼睛,那句“晚上想吃什么”。
他想着身边这个守了十一年寡的女人…她的手还扣在他手上,呼吸已经慢慢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
可他总觉得她没睡。
她只是闭着眼睛,在黑暗里回味刚才那场迟了十一年的放纵。
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对桂花的愧疚、对德贵的复杂、对身边这个女人的感激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但身体太累了,扛了这么多天的测量杆,又折腾了大半夜,骨头像散了架。
没过多久,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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