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那么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转身回了灶房。
洗着碗的时候,她又想起了德贵昨晚的样子。
“新来的技术员,有文化,种也好——你去跟他睡一觉——”
“你说的是人话?”
“这个事咱三个不说谁知道?他在这搞完技术就走了,以后也没有联系。”
“我不去!”
他弓着背坐在炕沿上,像一只煮熟了的虾。
他的手攥着炕席的边,“你去吧”这三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像是在用尽全力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剜出去。
她那时候才明白,德贵算了四年的日子,终于算不动了。
他自己弄不出孩子来,就找别人来替他弄。
反正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块地,谁撒种子不重要,只要地里长出东西来就行。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躺在炕上,盯着房梁上那道裂缝。
那道裂缝她看了四年了。刚嫁过来的头一年,裂缝还只是一条细细的线,现在已经有筷子那么宽了。
她那时候想的是,她的婚姻就像这道裂缝。
刚嫁过来的时候,还想着能把日子过好,能做个好媳妇,能让婆家人看得起。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裂缝一天天变大,到现在,已经补不上了。
太阳升起来了,雾散了。远处的山上,有人在喊号子,那是修水渠的社员们在抬石头。
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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