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水激在脸上,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水珠。
灶台上方的墙上挂着一面巴掌大的小圆镜,镜面上蒙了一层灰。
她用袖子擦了擦,照了照,把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
镜子里那张脸还是年轻的。
眼睛是亮的,嘴唇是红的,皮肤紧致,没有一丝松弛。
她忽然想起上个月回梁家沟,她娘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半天,说了句:“还行,没把自己糟践了。”
就这一句话,让她觉得这四年的日子,好歹没有全白过。
她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发现眼睛里有另一种东西——那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倦,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别的什么。
她娘教了她怎么打理自己的脸,怎么挺直了腰板做人,可没教她怎么在一桩无望的婚姻里护住自己的心。
她把镜子翻过去,扣在墙上。
直起腰,目光扫过这个住了四年的院子——三间土坯房,一个灶棚,一个猪圈。
猪圈里空荡荡的,去年养的那头猪年底杀了,今年还没抓猪崽。
德贵说等秋后再说。
什么都等。等秋后,等明年,等有了钱。日子就是在一个又一个的“等”字里,被磨掉了光。
桂花在门槛上坐下来,拿起针线筐里的鞋底开始纳。
针尖穿过厚厚的布层,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这是给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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