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林溪村,午后。
阳光穿过堂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窗,在空气里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柱。光里有细小的尘埃缓缓浮动。
我就坐在这片光斑里。
一头银灰色的短发梳得油亮整齐,每一根发丝都规规矩矩。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着,手里捏着支红笔,正批改最后几本作业。
笔尖“唰唰”地划过纸面,力道不轻。
“这字写得,狗刨似的。”我盯着本子上那堆歪七扭八的墨疙瘩,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笔尖顿了顿,随即毫不留情地划下一个又大又红的“x”,几乎把本子戳破。
接着,在旁边空白处,用同样遒劲的笔迹批道:
【字迹潦草,态度敷衍。重写十遍,明日交来。】
刚拿起下一本作业,桌面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晓兰”。
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已经带着林泽在开车来的路上了。
一周前儿子跟我说,要把孙子送回来住一段时间,美其名曰:村里安静,适合复习,高考在即,全力备战。
我按下接听,儿媳妇的声音挤进耳朵,有点急,有点飘,呼吸声又重又短,不像在开车,倒像在跑。
“妈,我们马上到村口了,大概……十几分钟。”
“知道了,安全第一。”我的目光落在红笔上,随口问,“林泽呢?没闹吧?”电话那头,陈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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