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喀什老城墙上那层被日头晒了千百年的白灰一样,一层一层地叠着,看不出哪一天跟哪一天有什么区别。
赵泽伟已经来喀什满两个月了,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洗脸刷牙,去食堂买两个烤包子一杯豆浆,然后去科室。查房、写病历、门诊、缝合、换药、值夜班。偶尔跟着急诊的救护车出一次勤,偶尔被艾力老师叫去做个清创。他的白大褂换了一件,鞋底磨薄了一层,手背上的皮晒黑了一个色号,但整个人像被嵌进了这个医院的齿轮里,转着转着就不再觉得疼了。
食堂的饭他吃习惯了。巷口的抓饭他已经不去了,不是不好吃,是食堂免费。他每个月的补贴要留一半存起来,剩下的钱买点日用品和水果。母亲隔三差五发微信问他"钱够不够用",他每次都回"够"。
他还在背维语单词。每天三个,用手机备忘录记着,晚上睡前默一遍。阿不都有时候听见他一个人在床边嘀嘀咕咕,就扔过来一个馕:"别念了,你舌头都打结了。"
赵泽伟接住馕,继续念。
"阿不都,'你好'怎么说?"
"亚克西木塞斯。"
"'谢谢呢?"
"热合麦特。"
赵泽伟把这两个词记进去,翻到下一页。
他开始习惯喀什的热了,那种干燥的、像有人拿电吹风对着脸吹的热,不会再让他出一身汗了。他开始习惯白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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