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未拆封的口红,他有洗不掉的鞋油印子。
她那天在食堂说她妈改了一件裙子给她。
那件裙子他见过一次,碎花的,棉布料的,穿在她身上又好看又体面。
她妈会给她改裙子,他妈到现在还在帮人补麻袋。
阿不都睁开眼。
他翻了个身,面朝赵泽伟的方向。
赵泽伟裹着被子缩在墙角,月光照在他侧脸上,白净、光滑、年轻。
那张脸跟这间宿舍格格不入,像一朵不该开在戈壁滩上的花。
阿不都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他想起迪丽靠在赵泽伟肩膀上的画面。他偷偷跟着去电影院看到了。迪丽就是那种人,她想对你好,她就靠上来,坦坦荡荡的。
阿不都闭上眼。睫毛底下渗了一点湿,但马上干了,被风扇的风吹干的。
他对自己说:就这样吧。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上那片卷起来的漆皮还挂在那儿,像一片干枯的叶子。
他盯着那片漆皮,慢慢让呼吸变平、变沉。
他要让赵泽伟以为他睡着了。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刚才想了那么多。
风扇还在转。白杨树还在响。
阿不都闭上眼,假装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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