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瞎骡子——满仓把它从牲口棚里牵出来,拴在驴车后头。
瞎骡子打了个响鼻,蹄子在泥地上刨了两下。
大凤把包袱一个一个递上车,石头也帮着递。递到那个豁口瓦罐的时候,福生接过来看了看,说:“这罐口都豁了,还带?”
大凤说:“带。腌咸菜的。”
福生没再问了,把瓦罐塞在磨盘旁边卡住了。
石头抱着他的小包袱爬上车,坐在磨盘后面,把柳木棍横在膝盖上。
大凤最后一个上车,坐在车尾,两腿悬在车板外面。
满仓拄着棍子站在车旁边,抬头看她。
“上来。”大凤说。
满仓把棍子递给她,手撑着车板爬上去。右腿使不上力,福生在旁边托了他一把。他在大凤旁边坐下来,把柳木棍横在膝盖上。
福生甩了一下鞭子,驴车咯吱一声动了。巷子两边的窗户一扇一扇地往后退——王婆子家的窗户关着,烟囱还没冒烟。代销店老刘正蹲在门口卸门板,看见驴车过来,站起来说:“满仓,这就走了?”满仓说走了。老刘说到了那边好好干。满仓说嗯。孙婶端着木盆从巷子那头走过来,看见驴车,把盆往地上一搁,走上前拉住大凤的手:“大凤,到了那边捎个信回来。”大凤拍了拍她的手背:“知道。你有空来苗家沟看我,我给你烙饼。“孙婶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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