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个大晴天,日头明晃晃地挂在头顶上,土路被晒得冒烟,车轮子碾过去扬起一路灰。
满仓本不想出门——磨坊里还有三袋玉米没磨完,石头放学回来要吃饭,大凤一个人忙不过来。
但面粉袋子用完了,供销社新到了一批麻袋,孙麻子托人捎信来说这批袋子织得密实,装面不漏,让他赶紧去买,晚了就没了。
他把柳木棍夹在自行车后座上,右腿跨上车梁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
大凤从灶房里追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窝头塞进他兜里,说路上吃,到了镇上别光顾着买袋子,盐也快见底了,带两袋回来。
满仓说知道。
大凤又说供销社旁边那家百货店有卖铅笔的,石头铅笔短得攥不住了,你给买两支,要hb的。
满仓说hb是啥。
大凤说就是铅笔上印着hb的那一种,你去问售货员就知道了。
满仓说行,蹬上车走了。
大凤站在院门口看着他歪歪扭扭地骑远了,拿围裙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身进了磨坊。
供销社门口排着队。
满仓把自行车支在墙根下,拄着棍子排到队尾。
前头有四五个人,有的买化肥有的买农药有的买布。
排在他前面的是个黑瘦汉子,肩宽腰窄,穿一件灰布褂子,袖口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被庄稼活磨出来的腱子肉。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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