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这话的口气跟刚才问“你叫什么”差不多——不是盘问,就是随口一问,像是扫着地忽然想起来了。
“扛活。”
“扛啥活?”
“什么都扛。麻袋、化肥、石头。”
“那能挣多少?”
“管饭就干。”
马大凤直起腰,把笤帚靠在墙上,转过身来靠在磨盘边上,拿围裙擦着手上的灰,看着他。
那对杏核眼在暮色里亮晶晶的,瞳仁很大,看人的时候直直的,不躲不闪,像是要把人看透。
“你家里还有谁?”
“没了。”
“媳妇也没有?”
“没有。”
“多大了?”
“三十多头。”
马大凤把围裙搁在磨盘上,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回头我帮你问问。村里有几个寡妇,年纪跟你差不多。孙婶娘家那边有个姓赵的,三十来岁,男人前年得病没了,带着个女娃,人挺利索。你要是愿意,哪天我领你去见见。”
王癞子端着碗的手停了。
他抬头看着她——她脸上是认真的,眉毛微微皱着,嘴唇抿着,跟刚才盘算腌萝卜还是炖萝卜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是在客套,是真的已经在脑子里把村里寡妇的名单过了一遍。
“不用。”他低下头继续喝汤。
“啥不用。”马大凤把围裙往肩上一搭,语气跟训石头似的,“你一个人...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