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碗里的肉夹到别人碗里。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他爹从灶房里探出头来骂了一句——看啥看,滚进来洗碗。
他把烟卷从耳朵上拿下来点着了,狠狠吸了一口。
那天傍晚,他正蹲在柳树底下啃半根生茄子,听见村口那边传来一阵热闹。
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从供销社里出来,胳膊上挎着一篮子糖。她旁边走着一个拄柳木棍的瘸子,走路时一高一低。
女人从篮子里抓了一把糖塞给路边一个老太婆,嗓门清亮亮的:“王婶子,吃喜糖!我跟满仓今天登记了,国家承认了,我们俩现在是合法夫妻!”
王婆子接过糖,脸上笑不是笑不笑地说了句恭喜恭喜,眼睛往满仓那条瘸腿上瞟。
旁边代销店门口蹲着的老头们也不下棋了,伸着脖子往这边看,有个老汉拿棋子敲了敲棋盘:“老梁家这事算是落定了。”
对面那个把他手里的棋拍掉:“人家落不落定关你屁事,下你的棋。”
那女人没理他们,一把一把往外抓糖,围了一群半大小子嘻嘻哈哈抢。
有个孩子抢了两块还想抢第三块,被她拿糖纸在脑门上弹了一下:“一人两块,多了没有!”那孩子捂着脑门嘿嘿笑着跑了。
王癞子蹲在菜摊后面,手里那半根茄子停在嘴边。
他盯着那个女人看了很久。圆脸,杏核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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