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被厨房的声音弄醒的。
油烟机嗡嗡转,铲子碰锅底的声音,还有鸡蛋磕在碗沿上的脆响。混着葱花炝锅的香味,从厨房的门缝里钻进来,飘到我房间。
我看了眼手机--八点四十。微信没有新消息。昨晚那条道歉消息下面,既没有回复,也没有撤回。
我穿着裤衩趿拉着拖鞋走出去。
我妈站在灶台前,背对着我,穿一件宽大的白色短袖和灰色棉质家居裤。
头发没打理,用一个黑色的大夹子随便拧到脑后,露出后脖颈的一段白皮肤,上面还有两颗小痣。
那段脖颈的肉是松弛的--不是那种紧绷的年轻皮肤--带着细纹,但白得发亮,像常年不见光的地方才有的颜色。
她在炒鸡蛋。灶台上摆着两碗白粥,一碟咸菜,一盘切好的黄瓜,还有一小碟红油豆腐乳。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没吭声。
她头都没回:『起了?洗脸去。』
『知道了。』
『筷子在消毒柜第二层。碗我洗过了,你的碗上面全是油,男人的碗跟猪食盆似的。』
她的语气跟昨晚判若两人--没有火气,也没有委屈,是那种北方母亲早上特有的、精力充沛的数落。
好像昨晚的眼泪、摔门、啜泣都没发生过。
好像那条微信她压根没看到。
我知道她看到了。她就是不提。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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