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尽欢确实常来,捧着书坐在门口,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看不过去,就凑过去问:“尽欢,看啥呢?”
尽欢把书递给她:“师娘,这字我不认识。”
她接过来一看,是那种老式的竖排繁体字,还有些医学术语,别说孩子,大人都未必看得懂。
“后来是你,师娘。”尽欢看着蓝英,眼神很认真,“是你一个字一个字教我认,告诉我那些草药长啥样,有啥用。我认的第一味药是‘甘草’,是你指着书上的图,又带我去后山挖了一棵回来,让我看叶子,尝味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王亮生……他给过我什么?几本破书,几句敷衍的话。可你,师娘,你是真把我当徒弟教。我喊你‘师娘’,是因为你才配得上这个‘师’字。”
蓝英听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起那些午后,尽欢坐在她家院子里,捧着书问她问题。
她一边纳鞋底,一边给他讲解,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沁沁在旁边玩泥巴……那是她这些年里,为数不多的、还算温暖的记忆。
“所以师娘。”尽欢握紧她的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那老东西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你想让他多受几天罪……那就让他受着。”
蓝英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灶房里传来沁沁穿衣服的窸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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