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缝是傍晚从后门进来的。
盛家在河西那座旧宅久无人住,沿街的窗全部落了帘。
方屏在前厅留了一盏灯,对外只说少东家临时要做几套远行衣裳,连裁缝带来的两个小学徒也被阿九拦在门外。
进屋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姓周,替陆维舟做了十几年衣服。
盛绮选他,正因他熟悉;也正因如此,周裁缝看见屏风后走出来的男人时,手里那卷皮尺掉在了地上。
“陆、陆先生?”
贺砺只穿衬衣长裤,袖口没有扣,半湿的黑发垂在眉骨。他在牢里瘦了不少,肩背却比陆维舟更宽,站着不动时也有一种逼人后退的力气。
盛绮在他开口前说:“先生病后不愿见人。今晚量的尺寸,一个字也不许带出去。”
周裁缝脸上的惊疑没有消失,却识趣地点头。他弯腰捡皮尺,绕到男人背后,刚要碰颈根,贺砺便偏了下头。
那一下极轻。
裁缝没有察觉,盛绮却看见他右手食指已经压到裤缝旁。那里如今没有刀,空着的掌心仍像随时能扣住谁的腕骨。
“我来。”她说。
周裁缝迟疑:“少夫人,后领——”
“你记数。”
盛绮接过皮尺。
尺带凉而软,从贺砺颈后绕过。
她没有直接碰他,先让皮尺贴住皮肤,再将两端在喉结下交合。
男人低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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