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
这是意识恢复后的第一个感觉。
不是某一处具体的酸痛,是全身上下、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酸,像在滚筒洗衣机里被搅了一整夜,每一块肌肉都在用钝痛的方式提醒它的存在,大腿内侧最严重,那种酸胀感从髋关节一直蔓延到膝弯,中间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热,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那里的皮肤磨薄了一层。
海咲的眼皮动了两下。
光线从眼缝里渗进来,白的,不是自己房间那种被粉色窗帘过滤后的暖光,是未经遮挡的清晨日光,刺得瞳孔缩了一下。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
不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
自己房间的天花板上贴着一张酒店提供的星空夜光贴纸,是入住第一天晚上兴冲冲从大堂杂货店买来粘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北斗七星。
这里没有。
这里只有光滑的乳胶漆和一盏嵌入式吸顶灯。
大脑在空白了两秒之后开始高速运转。
阳台,红酒,甜甜的果味,身体发热,头晕,被抱起来,卧室,比基尼被解开。
然后是疼。
是被撕裂一样的、从身体中心炸开的疼。
记忆像打碎了的玻璃瓶碎片一块块扎回脑子里,每一块都带着尖锐的棱角,画面断断续续但足够清晰:压在身上的重量、被固定在头顶的手腕、嘴里堵不回去的声音、床单被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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